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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台灣的「一問一答」症候群

一時之間難以回答,我只好承認,現在只有「樂生人權文化園區」美好而模糊的口號,整體規劃方案連胚胎都還不見蹤影,似乎也沒有受到注意的機會。 

「不接受政府的方案,那要提出更好的規劃阿~」

 身處自詡規劃專業的城鄉所,我感到困窘又汗顏。 悉知規劃專業一二,我知道提出「好方案」是這行最精湛的技術,卻需要大量時間精力投入,在短時間內調查分析、掌握基地紋理,針砭議題,再榨盡畢生之腦汁創意,推陳出新,發展一個具實體內容、永續性、獲各方滿意的「好方案」,卻仍需專業者幾十年的經驗累積,才能確保其可執行性。而在台灣,大家只知道「建築師」,好的規劃設計專業者寥寥數人,政府執行能力差強人意,「好方案」能出生見世的機會更加渺茫。

 而「想像力貧乏」是一個全台灣的現象,產業OEM、媒體綜藝相互抄襲、學術界充斥著洋買辦,最缺乏創意原動力的政府,當然不在話下。同樣的問題在規劃設計界不斷上演:過去功能主義的台灣現代建築造成台灣都市陋相;目前的建築界便將形式看成最重要的議題,創造出許多不能住的房子;宣稱空間專業必須改革台大城鄉所,砭針時政,揮舞批判大刀時毫不留情,卻還是無法突破「好方案難產症」。

 然而全台灣各個角落,都是嗷嗷待哺的人民,等待「好方案」的出現。

 「不建蘇花高,那花蓮怎麼辦?」

 「不建湖山水庫,那雲林怎麼辦?」

 「不作攔砂壩、水泥大提防,那水災怎麼辦?」 

面對這些問題,「缺乏想像力」卻又萬般焦急的人民、政府、民意代表與無奈的專業者,只好訴諸明確、看似有效的「簡答」,往往就是一樁樁斥資千億的大型工程,唯這一劑強心針才能暫時安撫集體焦慮,而少數利益受害、環境破壞等,也只能看做全民妥協下不得不的犧牲。但這到底是不是一個「好方案」,卻太少人進一步深入。 

還記得學生時代考試的「問答題」嗎?我們通常都會擠壓前面選擇題的作答時間,以便問答題能多寫一點,這是「寫越多越多分」的送分題,只要有寫就不會零分,要拿到滿分卻不是那麼容易。曾幾何時「極簡風」也盛行教育界、寫太多老師根本懶得改,在考試殘酷的時間限制下,問答題漸被「簡答題」取代,增加選擇填充題,甚至後來連作文也廢除了。 而面對人生的問答題,此一教育孕育的現代青年,快速的「一問一答」模式早已銘刻入骨:「另一半難以相處怎麼辦?分手吧~下一個會更好!「工作不順怎麼辦?辭職吧~再找更適合的」,即使沒有嚴苛時間把關,我們繼續的快速簡答,只不過想逃避尋尋覓覓、仔細發展答案的漫長過程,儘速解決不安焦慮狀態,自以為悲壯不得不犧牲的快刀斬亂馬。

 面對公共政策、地方發展的問答題,台灣社會集體就像是考試的青少年,政客掌控選舉的鈴聲,催促政府、專業者、人民作一個迅速的簡答,交卷後政客勝利,成績卻要全民承擔。 我無法回答樂生保留之後要怎麼辦?因為一個「好方案」超越一問一答的單向思考模式,更需要專業與社會集體智慧。 

「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」在個人健康上猶可取,在公共政策更是金科玉律,我們卻往往以為工程就是「三年之艾」,而非整體規劃發展方案。一個「好方案」不是不可能,但需要大量的腦力、體力研究,專業者必須嘔心瀝血、突破框架,極力構思,必能在一定時間內發展出具創意的另類規劃。而全民也需要一點等待的耐性,給予專業者,也給予自己發揮創意的空間,不受政客選舉時效性的操弄,給「好方案」出現的機會,放下快速的「特效藥」,才是台灣公共政策突破的契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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