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的頭腦‧實踐的身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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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來走去,還是離不開農業。農婦君的種田路,邀你來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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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自己連根拔起…

l          「誠懇作伙」不管用了

 

幾乎每一次進入陌生的環境都能很快跟大伙愉快相處,是我自傲的專長之一。不過在這邊似乎沒有這麼容易,生長背景與求學環境的差異,讓我與同年紀的人相處稍微隔閡了點。我本來也就知道自己「不太正常」,但現在看來,之前幾乎都是處在「舒適範圍」:台大、城鄉所、農業、社區等等。來到這裡,讓我覺醒:真實的社會裡,和藹可親並不是入場券,「誠懇作伙」也並非常態。遇到說話投機的朋友,是一種幸運,但不是理所當然。

真實的狀況是,公司組織上下階級與權力的攪局之下,「交個朋友」並不是員工守則之一,「誠懇作伙」幾乎像一條清澈水溝般稀有。再加上鄉下小單位的派系分明,利害糾結,大家多半尋求自己安全的位置,鮮少掏心掏肺、侃侃而談。

我這才明白,「沒有知音」就是我的罩門阿!找不到可以暢所欲言、共鳴感動的對象,我感覺自己像被丟進貓群中的小狗,暗自哀號。

 

l          作「有耳無嘴」的學徒

 

說來諷刺,對於有機深度著迷,自稱「水水的查某囝仔不作,要去作田了的」的我,真的進入一個有機農場工作,竟然可以讓我如此痛苦!

農場場長有種植蔬菜十幾年的經驗,對於有機卻才剛開始。似乎還不能放掉對於肥料與藥劑的依賴,寄望使用有機資材替代化學農藥肥料,因此每天的工作依然是施肥、防治等等。尤其對「雜草」的忍受度很低,希望草能盡量除乾淨,不喜歡任何「草葉」留在農田。

論文中深信不疑的生態農業理念,在這邊卻遭受極大考驗!場長雖只有四十多歲,卻可歸為「傳統農民」之列,對於幾十年來一貫的作法堅持不已,不輕易動搖。我猜他心裡一定嘀咕:「高學歷台北小姐懂什麼阿?叫你作就作,意見這麼多幹嘛?」我必須忍住氣、亦步亦趨跟著場長學習,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叫我除草、追肥,我就得照作。真是極大的身心煎熬阿~

眼見最喜歡的雜草兄弟們,每天不斷被拔除,留下光禿禿的地表與堅硬土壤。有一天早晨起來,看見原本輕鋪綠茵、蜻蜓飛舞的生態池,被歐巴桑們除地光禿乾淨,還鋪上一層黑色塑膠布……。這才曉得「無言問蒼天」是什麼滋味!當場有一種衝動想去阻止他們,卻硬是擋住了自己:「我沒有立場也沒有權力去管他們!」只好自己吞下這口氣,忍著不去看。

在備受呵護的環境中長大,我本來就是個主見很強的人,又歷經台大、城鄉所的自由學風,從芝麻綠豆到國家大事,我都樂此不疲發表意見!現在為了讓整個公司、農場更好,卻要作一個「有耳無嘴」的學徒。唉~真是苦阿!

 

l          得處處小心,避免被人說「閒仔話」

 

碰過幾個可愛的南部朋友,總以為南台灣熱情如火,人與人之間沒有隔閡,生活一定輕鬆愉快!真正來到鄉下,才明白「人言可畏」。在南台灣「熱情」氛圍中,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,當摩擦發生時,有別於北部人冷漠以待,或表面客氣背後中傷,下港人則是不留情面地直接「幹醮」,講起話來帶酸帶辣,幾次險些衝突的場面都讓我看了心驚膽跳。

特別是在「庄腳」,歐巴桑們的嘴巴利得很!只要稍微違背保守的風氣,跟男生走進一點,那怕是被說成「討甲查某」都不為過,因此言行舉止都必須小心翼翼,深怕被別人說「閒仔話」,真不是我的作風!

 

l          金玉其外的營利單位…

 

當初為了進入營利單位,狠狠回絕許多熟悉自在的非營利組織職缺,毅然表明自己想學習企業效率與執行力。誰知一進這家公司就大失所望,組織架構幾乎比非營利組織還要鬆散、職務劃分不清、大家難以溝通合作,幾乎可說是一團混亂!原來,「公司形象」往往與內部實情有差距,有名、大間的公司並不具任何實質意義。相較起來,也許非營利單位還比較「誠實」,多半願意透露組織現實與問題。

 

l          發現自己像「住工廠」……

 

除了沒有宜蘭淙淙清流的溝仔水以外,嘉義郊區景觀也跟我想像的鄉下不同,農田大部分休耕,有的是一座座小型工廠,黑漆漆的廠房與烏亮油黑的大型機械,早起開門面無表情的工人…。星期六要上班、星期天要輪值、颱風天還要扣薪水!聽在我們台北人耳中難以置信的薪水與福利,就是南台灣的現實!

 

是阿~我把自己徹底「連根拔起」了。

 

原以為自己是「強勢先驅物種」,不管在什麼環境都可以生長,現在卻真正體會了異地生活的甘苦。脫離家庭、親朋好友,和一切美好熟悉的人事物。工作環境中幾乎找不到可以吐露心事、共觸感動的人,每一天寂寞痛苦的日子,都在我最嚮往的有機農場中上演。最無言的是,會遇上這種狀況,完完全全都是自找的,沒有怨天尤人的奢侈,又不願輕易舉棋投降……。

 

唉~~第一口人生的滋味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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